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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he Hong Konger”:女性视角讲述独特生命体验

香港經濟導報 编辑:赵芃程 【第3560期 2024-01-11 發表】

「We tell ourselves stories in order to live.」(為了生存,我們講述自己的故事)是美國作家瓊•狄迪恩 (Joan Didion) 最令人盪氣迴腸的一句名言,也鼓舞着許多人開啟自己的創作,「人人都是其自己故事的講述者」。

十二月一日,安達人壽香港夥拍香港知名創意網上藝術平台兼故事畫廊ZtoryTeller,慶祝 Chubb Life Art Gallery開幕。Chubb Life Art Gallery 將以「Be the light of your life」為創意概念開展一系列藝術企劃,首個展覽以「『Women Empowerment』女性賦權」作為焦點主題展出女藝術家的動人畫作,其中就有何慧恩 (Sophia Hotung) 的系列畫作「The Hong Konger」。

將病痛轉化為藝術

墨西哥藝術家芙麗達·卡蘿 (Frida Kahlo) 曾言:「如果我有了可飛翔的翅膀,還要腳做什麼呢?」二十世紀美洲最偉大的女性藝術家之一芙麗達·卡蘿一生都在與病魔奮鬥,她從六歲感染小兒麻痹,十八歲發生嚴重車禍。從卡蘿的作品中可以看到她一幅幅支離破碎的自畫像,讓觀眾感受到她長期承受的各種痛苦。

同樣的,當生命處在綻放之際卻被七種頑疾纏身,你該如何面對?此次展覽的其中一位藝術家——何慧恩 (Sophia Hotung),就是在這樣的處境下開啟了自己的藝術創作之路。她於十六歲時患上了自體免疫性肝炎,但仍堅持維持自己的生活方式,不料病況卻在數年間惡化成七種慢性病,令這位本是以優異成績自名校畢業、又進入一流企業的天之驕女,瞬間成為需要家人日常照料的病患對象。本是朝氣蓬勃的年紀,卻被疾病突然按下了命運的暫停鍵,Sophia也進入了其低谷期。

正是二〇二〇新冠疫情席捲全球那一年,Sophia返回香港家中養病,病情亦惡化到無法走路的地步。也正是那一年的聖誕節,日夜照顧她的母親,贈送給她一部iPad,她開始用電子畫筆作畫,而靈感則來源於她在美國哥倫比亞大學讀書時,在紐約看到的知名雜誌「The New Yorker」 (紐約客) 的封面圖。身處香港的她,隨即決定以「The Hong Konger」為主題,加入香港元素,開啟她自己的創作之路。

身體位置形成歸屬感

俄國詩人茨維塔耶娃在其《三詩人書簡》的「茨維塔耶娃致里爾克」一章中寫道:「對於詩人來說,母語是不存在的。寫詩就意味着翻譯。(Dichten ist nachdichten) 你成為一個詩人(如果詩人可以成為的話,如果你並非天生就是詩人的話!),就是為了不僅僅做一個法國人、俄國人或其他國家的人,而要做所有民族的人。」

或許,許多人都會面臨身分認同的問題,Sophia亦不例外。雖然出生長大在香港,但由於其語言和長相原因,經常被誤認為是外來客。Sophia自言雖然她「識聽識講」,但其粵語講得不是很流利,自小在香港讀國際學校的她,平時交流的語言都是英文,之後十一二歲她就到了英國讀寄宿學校,直至十六歲才因生病回港。又因為其是混血兒,家族血統來自中西方,她的更似白人的長相也常常被本地人誤會。她無法準確定義自己的身分,「Western/西方人」「Local/本地人」?好像都不是,她也感到自己並非完全屬於本地人 (「fully part of Hong Kong」),但她又確確實實在香港長大,香港是她生活居住的地方,她對這座城市有着很強的歸屬感。

因為生病的緣故,剛開始拿起畫筆的Sophia稱:「我只是玩票性質地畫,一點都不認真的,就畫些我認為有趣的主題,而其中一個有趣的主題就是香港。」從其展出的畫作中亦能夠看到,類似紐約客雜誌封面圖的畫作中,都是香港元素。Sophia的繪畫以紐約客為基礎,對照着其相同的出版日期,畫出香港版本的封面圖。當問到其為何模仿紐約客時,她回答說,她只是藉此來學習如何繪畫,而紐約客雜誌封面就像一個充滿想像力的圖書館(「Unlimited library」),每一期封面插圖都來源於不同的畫家,有着不同的繪畫方法和流派,令Sophia可以練習到不同呈現的繪畫,而非一開始就模仿達芬·奇、畢卡索等繪畫大師。在這樣的趣味與摸索當中,二〇二一至二〇二二兩年間,Sophia畫出了一百二十幅不同的畫作,構成了獨屬於她的「The Hong Konger」系列。

女性視角帶來獨特體驗

印度詩人泰戈爾曾浪漫地說:「造物主創造男人的時候,他是以一個校長的身分,他的袋子裏裝滿了可怕的戒律;可是他創造女人的時候,他卻辭去了校長的職務,變成了藝術家,手裏只拿着一枝畫筆和一盒顏料。」

女性的力量,不單是孕育生命,更是其獨特的生命感受與體驗所帶來的無限的生命力。一幅幅「The Hong Konger」,展現著Sophia的獨特視角,當被大眾熟知的紐約客雜誌封面變成了一幅幅香港元素的「The Hong Konger」,我們也在其中看到了我們在這座城市生活的日常景況。這次展覽展出了Sophia四幅作品:一幅名為「Hog Walker」 (遛豬),一位女性手裏拉着眾多牽引繩,牽着的都是香港本地的野生動物,時代和生態便烙印在了這幅畫上;第二幅是「Opera Girl」 (戲曲少女),相較於紐約客版本的西方戲劇少女化妝的模樣,這幅畫展現了中國傳統戲劇的臉譜化妝;第三幅是「Happy Hour」 (快樂時光),一位女性埋頭在其寫作中,窗外是香港特色的人行過街天橋,天橋的另一側是正在施工蓋樓的綠色遮布,一座城市的氣息可窺其間;最後展示的一幅是「Room with a View」 (景見之間),典型的香港住宅裏,茶桌上擺放的有維他菊花茶、奶茶和飲茶的碗仔,小型犬坐在椅凳上,窗外則是掛滿燈牌牌匾的香港街道,一個典型的香港午後景象。

機緣巧合下,Sophia的畫作得到了本地出版社的出版,構成了一本書冊。Sophia於兒時便夢想過出書,希望書中的文字和插圖都出於自己手筆,《The Hong Konger Anthology》這本書的出版,終於實現了她的願望。書中收錄了 70 幅她的「The Hong Konger」畫作,每幅都附上由她親自創作的一首詩或者一段話,整本書的設計也是由她操刀。Sophia現場跟我們展示了這本書,左頁英文右頁繪畫,將她的個人日常生活集合成了她獨特的個人記憶。她開始寫作,用詩句和文字組成了她個人的日記、及藝術創作 (Artwork),用繪畫展示着她眼中和心中的風景,帶着她獨特的女性眼光,令我們看到被我們忽略了的習以為常的生活中,所蘊藏的詩意和生命力。

書出版之後,Sophia的工作越來越多,逐漸發展成為事業。「這份事業讓我即使患病也可以繼續工作,人生也變得充實。」不僅如此,Sophia持續投入寫作當中,成為作家,為兒童寫書,受Ted Talk邀請講述她的自身故事,以自己的創作和經歷鼓舞更多的人去發現生命的美好,而出售書籍的收入,Sophia也會為香港本地女性慈善組織捐款,希望透過自己的力量幫助更多需要幫助的女性。

女性作家自身,通過她們富有靈氣與魅力的寫作與思考,也為文學寫作和理論,塗抹上了屬於自己的獨特顏色。同時,女性又是複雜的、神秘的。由於社會歷史等諸多原因,女性生而自由,卻又似乎無往不在枷鎖之中。法國作家波伏娃在她經典的女性主義著作《第二性》中就提出「人不是生來就是女人,是變成了女人。」隨着社會思想的變化進步,越來越多的人開始重新審視、反思「女性」這個普通而又重要的概念;亦開始透過女性的視角與眼光,去重新理解我們當下所處的世界和時代,來思考人與人之間的連結,尋覓人性之中所蘊藏的美好與積極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