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體驗水上婚禮保育水鄉大澳

香港經濟導報 编辑:趙芃程 【第3561期 2024-01-23 發表】

 

文 ︱ 張浩林 鄭玉君

 

位於大嶼山西部的大澳以漁村起家,到現在雖然漁業式微,但舊時的文化和生活模式仍存在,很多有心人都想保育它,不被現代社會急速發展淹沒。由二〇〇〇年起,每年以表演形式舉辦水鄉傳統婚禮;另外五年前政府設立「大嶼山保育基金」(基金),一些團體在基金支持下推出研究和保育大澳的項目。以往三年在疫情阻隔下,不少涉及大量群眾的保育活動受影響。幸疫情過後逐漸復常,去年底大澳水鄉傳統婚禮復辦,大澳漁民在廣場攤位熱情地教遊人整鹹鮮魚、鹹蛋黃、蝦醬等,更用傳統舢舨載人遊涌,讓大家體驗大澳人的生活。

大澳在上世紀五六十年代曾盛產黃花魚及花膠,主要族群是蜑家漁民,其後捕魚業萎縮生活困難,漁民要上岸或離開大澳另尋生計,故漁民數目日漸減少。一般而言,當時香港的漁民要結婚並非易事,因為結婚排場大花費多,給女家的禮金動輒五六萬元,因此後來出現過「姑換嫂」的情況,其實是交換女兒來抵消禮金,後來大澳的蜑家漁民水上婚俗亦日漸式微。查考舊時婚俗可分前期的合婚及過文定,之後訂了好日子,漁民新郎要三日三夜來進行脫殼,改大字,過大禮及迎親婚宴等儀式,其間還會敲擊噹噹來助興,而漁民新娘在出嫁前及當日與女親友一起嘆唱,道出新婚感受及祈望,嘆唱亦即唱鹹水歌,蜑家鶴佬各有自己的嘆唱傳統。

 

三日三夜儀式濃縮至一天表演

 

二〇〇〇年大澳鄉事委員會及大澳漁民互助社,首次合辦「大澳水鄉傳統婚禮展繽紛」,目的是以表演形式來推廣漁民水上婚俗,還可以吸引遊客,經報道後反應良好,此後成為年度項目。但由二〇二〇年起的三年時間因疫情停止。去年十二月十六日,水上婚禮終於復辦。婚禮一如以往,三日三夜的儀式要濃縮到一天去表演,假戲真做。當天正午時分,地上陳列大批賀禮,新郎、新娘、姊妹、大妗、老爺、奶奶及親朋戚友全是表演者,與長者及中學生組成的噹噹大樂隊合共六七十人,在關帝廟前廣場集合及拍照留念,之後列隊前往主禮場地,其間吸引不少遊人圍觀及拍照,氣氛熱鬧。婚禮期間的噹噹嘭大樂隊,是指敲細銅鑼的噹噹聲,打大銅鑼的嘭嘭響,協調兩者可打出噹噹嘭的聲響,就算是表演,這也能夠代表着大澳漁民的水上婚俗。

 

男家撐兩隻小艇過大禮

 

當天下午天氣轉壞,溫度下降密雲風大,遊人頓時少了一截,新娘與姊妹、大妗及親友乘小艇返回漁船,拍攝到新娘在船上待嫁出門的一刻,不久男家親友撐兩隻並排小艇,載三十六盒聘禮,金豬椰子及禮餅果品等,還有噹噹助興,熱熱鬧鬧過大禮。之後新娘穿上紅色大襟衫,頭蓋紅色紗巾,面目若隱若現,與大妗乘坐小艇返回主禮台,這表達新娘第一次的過門。在台上,新郎用紙扇於新娘頭上輕敲三下寓意聽教聽話,再揭開頭上紅色紗巾(鶴佬漁民也有相同婚俗),表演完畢新娘返回漁船。

下一環節,是新郎乘着舢舨到漁船接新娘過門,真實的大澳水上婚俗新娘是有兩次的過門,因主禮嘉賓未到,舢舨須停泊岸邊等候,而新娘則凍得要命,故不久要上岸飲熱薑茶保暖。所有過大禮的東西如禮餅金豬果品等陳列台上,供人參觀拍照,新郎新娘於台上向十多位嘉賓及角色扮演者逐一敬茶,但同時也收到不少紅封包。儀式完結後,所有嫁娶禮餅果品分派給在場人士,可謂皆大歡喜。

十二月三十日,大澳文化協會舉辦舢舨遊涌,協會獲基金撥款約二百萬元,由二〇二三年八月份開始,進行為期二十個月的「大澳傳統舢舨教育和參與項目計劃」。用人力搖櫓驅動的木舢舨,曾經是大澳漁民的捕魚謀生工具,更是平日穿梭河涌不可或缺的交通工具,前述的婚禮也得用它(白事也用)。但隨着漁業式微,及後河涌兩岸有大橋連接,舢舨的重要性日漸減退,傳統木造舢舨已全消失,木舢舨早已變為纖維舢舨。

 

重製木舢舨七旬居民親搖櫓

 

協會早前已找當地的三利船廠製造一隻木舢舨,它並且成為舢舨遊涌的王牌(活動其他舢舨是纖維船)。記者很幸運有機會坐上這艘新造木舢舨,搖櫓者是七十二歲的叉叔,他小時就已學懂搖櫓,大概玩了幾年,長大後已無搖櫓,這次可說是重出江湖。他記得木舢舨從前是重要的捕魚工具,他父親及大哥就是用它去謀生。坐在木舢舨遊涌,叉叔搖動櫓柄來推動船前進,比用槳省力,舢舨很平穩緩進,沒有摩打聲,可用心細賞棚屋、紅樹林的風光。

舢舨遊涌全程大約十五分鐘,遊人大多依依不捨,但大澳鄉事委員會廣場有好節目等待他們參與。活動名「大澳漁業技術和海產品製作觀摩與特色小食品嘗」,讓人近距離接觸當地的標誌性海產品以及其背後源頭。活動搞手是香港科技大學。科大二〇二二年一月獲基金撥款二百四十五萬元,進行為期兩年的「社區主體及跨代合作為本的文物保育:大嶼山散頭農民村落與大澳漁民社區的個案研究」項目,當天的活動是壓軸,亦是接觸最多群眾的公開項目。鄉委會廣場的幾個攤位,主持人都是大澳漁民,教授做鹹蛋黃、織麻繩漁網、醃製「一夜情」即鹹鮮魚、拋漁網,講解蝦醬是怎樣煉成的。這些名產、名物,構成了大澳的過去,期望延續保存下去。

 

(本文系《香港商報》授權刊發)